您现在的位置:

谌静随笔《谈谈视障儿童的家长》

2011-03-16

        当我成为一名母亲的时候,才感受到家长对于孩子的那种复杂的情感。当我注视着熟睡的孩子的时候,心中的柔情竟是那样的微妙,觉得孩子的每个细胞都是可爱的;当孩子在玩闹的时候,我总是需要足够的耐心与他“斗智斗勇”。有人说,孩子是父母一辈子“甜蜜的负担”。这种“甜蜜”的滋味对于视力障碍儿童的家长来说和普通儿童的家长所体会的有什么不同呢?当我们和视障儿童家长接触的时候,这种不同就体现出来。甜蜜的成分并非没有,还有很多其他的复杂味道。

       有的孩子是后天失明的,当他在中途转学来盲校的时候,视力已经很弱,老师建议他学习盲文,但是学生不能接受视力下降的现实,对于学习盲文始终怀有抵触情绪,父母是怎样的态度呢?顺从孩子的意见,不学就不学吧,结果到了考试的时候,连自己的名字写在哪里都不知道,每科考试都没有成绩。

       还有一类父母,是我们看不到的父母(这里指福利院的被遗弃的孩子的亲生父母)。有的孩子甚至是在懂得事理之后被父母遗弃的,所以在心理上有很大的阴影。这些孩子有的一直在福利院长大,也有的或许曾生活在寄养家庭后又来到福利院,每一次环境的变化总会引起或多或少的心理问题。

       有的家长对于孩子是有着不切实际的过高的要求,因为家庭中可以为孩子提供较好的教育条件,所以希望盲校的老师都是一流的,但是他们对学校的一些要求我们目前还难以达到。

       还有的家长是理智的家长,尽己所能为孩子提供条件,如果孩子不适合学按摩专业,就争取让他在普通高中学习;如果他的听力不好,就在家庭中加强个别辅导。孩子在家庭的温馨中快乐地成长着。

       有的家长在盼望着自己的孩子也能够进入到学校来学习,但是我们的能力还不够,这主要是指多重视障儿童的家长,学校目前没有足够的条件接纳有需求的多重视障儿童;包括学前视障儿童,我们还不能提供住宿的条件。当我们提供上门服务的时候,可以感受到孩子及其家人对于教师的欢迎甚至依赖。

       孩子的成长受到社会、家庭和学校的多重影响,作为弱势群体的父母,还要承担更多的心理压力和经济压力,而目前视力障碍儿童的出路相对于普通儿童来讲要窄得多,所以家长的要求自然不同于普通儿童的家长。

       教育不是万能的,教育所担负的责任是什么?有时我们承担的不仅仅是教育的责任了,我们希望家长能够具有正确的教育观念,但是我们不可能更多改变家长固有的观念;我们希望社会能够为视力障碍儿童提供更广阔的前景,但是我们不可能改变社会的进程;就像发达国家和地区那样,他们会有各种社会团体,如“香港失明人协进会”、“家长协进会”、“家长教师会联会”等,视障者和视障者、家长和家长、家长和教师所组成的这些团体,一起为着共同的目标而努力。我们目前所做的一些尝试证明,对家长的培训是有意义的,但是还不够。例如,我们对一年级新生的家长进行培训,这种效果肯定不如从婴幼儿期间开始的早期干预所产生的效果好;而我们的早期干预工作人力并不充足,所以效果还不够理想。但是我们在努力、在尝试,也许进程有些慢,但是我们不会放弃。

     “家长可以发挥更多的作用”的意识在逐渐被唤醒,这不仅仅表现在视障儿童家长同医院打官司上,还表现在家长对于国家残疾人教育与就业制度的积极关注。“中国视障儿童家长委员会”已经成立,即将成立的“北京市视障儿童家长委员会”给我们更进一步的鼓舞。

        视障儿童家长的积极性被挖掘出来是我们的一种理想,但并不是虚无缥缈的幻境。设想一下,大部分的家长对于我们的视障教育工作积极配合,而且对于学校的发展不断提出意见和建议,那将会是怎样的一种情景?毫无疑问会极大地促进学校的发展和社会文明的进步。那时,视障儿童同样也成为家长的“甜蜜的负担”了。